2013/10/19

我吃過仙丹

自毒澱粉事件以後,好像各類常吃的、不疑有他的食物,不斷爆出危害人體的訊息;不像那些嗑藥族是自找的災害,我們受害得佷冤,花錢找罪受。

這譲我想起孩提時候......

我是家裡第一個出生的孩子,非常受寵;但也是第一次學習當父母及祖父母的大人們的實驗品:媽的奶水不足,想用其它替代品補充一下營養,然而,不管牛奶、米麩或愛米斯,一到我嘴裡,通通都吐出來......

可能餓肚子吧,所以時常放聲大哭,有時半夜媽還要揹著我在外面走來走去......實在沒辦法了,買了奶嘴看能不能有片刻安寧,沒想到對大多數小孩都受用的東西,我卻立刻吐掉,不被搪塞!(幸好,我的爸媽並沒被我唬弄,以為小孩都不愛奶嘴,兩個妹妹可都是愛用者,直到很大還戒不掉呢。)

我的敏感和彆扭應該造成爸媽很大的困擾,還好,那時大姨丈正在跑船,就大方的供應美國仙丹減低父母的焦慮......

這次我沒吐掉,所以也不知吃了多久,然後大人們終於發現時常拉肚子、瘦小黃酸的我可能拜美國仙丹所賜~

這是大姨丈的一份心意,他不會害我,而且要不是他,我也不會有機會吃這玩意兒;這也是父母的心意,若不是疼我,以我們家當時的經濟狀況,怎可能一直供應我這麼昂貴的東西?

該怪的或許是,這樣的東西怎會被製造出來吧!為了快速累積財富而不管他人死活嗎?

我不知道美國仙丹有沒有在我身體內累積什麼毒素,至少我也活到這麼大了,表面上看來也還好;只是近來的食安問題再度勾起回憶,很遺憾的發現,數十年來,我們還是花錢受騙的消費者啊!

2013/9/25

熄燈後

一般來說,關燈是為了睡覺,但在師専,熄燈卻是規定:十點一到,寢室立刻熄燈、關大門,然後,教官還會盡責的巡過一圈。通常,我們會耐心的等在暗黑的寢室中,直到教官安心的進了她自己的寢室。

這時,三三兩兩的人從各自的寢室搬了小凳子出來,開始我們的夜生活。

走廊的燈不算亮,除了聊天打屁吃東西,還能幹嘛呢?

仔細瞧,還就有人在織圍巾,織得又寬又長,可見不是為了交功課,原來她織出興趣來了,一有空就織,成果一點兒也不輸給老師;那兒也有拿出吉他來練指法的人,把弦壓得死緊,以免發出擾人清夢的聲音......

當然,若碰上期中或期末大考,就會多出很多臨時抱佛腳的人,搶佔燈光有點微弱的走廊或廁所。有些採取先睡後讀的同學,就要先找好可以在半夜叫醒自己的人,也可順便用對方留下的位置,但達成協議前最好先打聽清楚對方的腄癖如何:

有一次就聽到刻意壓低的慘叫聲!(怕教官聽到)原來有人被踢了。

還是我這個早就打算先玩三年再說的人淡泊明志,凡事隨遇而安,跟老爸要了上等烏龍和小將茶壺,就在飲水機旁泡起我的老人茶來,香飄四溢~閒嗑牙的、織毛線的、猛K書的,都投以豔羨的眼光......

正得意時,有人終於開口了:欸!你在廁所旁泡茶呀~......

2013/9/21

記我未曾謀面的阿姨們

嚴格說來,我應有五個阿姨,但實際上我只見過其中兩位。

阿嬤一共生了五個女兒,這也是她主動提出要阿公續弦的原因,雖然阿公是么子,但以前的人傳宗接代的觀念根深蒂固,不過,這些都在她生完小阿姨、確定生不出男丁後的事了。

阿公是白手起家,結婚後去學鑲牙技術,當學徒期間,清苦度日,阿嬤都去菜市場撿人家不要的菜,吃蕃薯薟,生下第一個女兒後,事業還在前頭的奮鬥期,拮据湊和著過每一天,生活有多辛苦,孩子的誕生帶來的希望就有多大!

失去孩子的絕望就有多難捱--

我的大阿姨在八個月大時生了一場病,沒有好起來過。阿嬤說,他只給她吃三帖藥,本來已經好些了......

多吃一些藥是否大阿姨就能長大成人?這已不可考,但事實是阿公真的只給她三帖藥吃,而且吃藥期間病情還略有起色。

孩子失去了,阿公去抱了一個三個月大的女嬰回來養,稍稍減緩難以言喻的哀傷,但多年後的中元節前,阿嬤夢到了她來不及長大的女兒們,夢醒後幽幽的說,是三個穿著黑長袍的中年婦女,說她們沒有新衣服穿。

阿嬤在高明寺為三位阿姨們安了牌位,燒化了一些衣褲和庫銀,原來這位無緣謀面的大姨生前取過名字,單名草,媽是次女,接下去兩個都在更小時就夭折,為了立牌位,才有了名字。從那年後,我的三位阿姨就入住高明寺了。

自此後,阿嬤沒再提過她們,只是逢年過節,跟著阿嬤去高明寺拜拜,我都不由自主去找阿姨們的神主牌。

2013/9/19

中秋 • 憶往

每年中秋節,我們都在老家庭院渡過。

當夜幕低垂、星星一顆顆亮起,大人們搬了長條板凳出來,上面放滿了月餅和柚子,小孩子們在又圓又大的月華下追逐遊玩,玩累了就圍坐板凳旁的小竹椅上,聽奶奶搖扇子、邊講著不知重覆多少遍的故事和警語:

雖然我小小的腦袋瓜一直都搞不懂為何嫦娥要跟一個伐木男人和一隻兔子住在月亮上,但我對手指月娘會被割耳朵這個警示倒很遵守,小小的手一定要握拳才敢指向天空。

就算這樣謹慎,在長大點兒後有天,還是發現兩邊耳朵都有被割過的痕跡?......!

邊吃(月餅)邊聽故事的同時,爸也開始柚子了--

說實話,從小到大都不怎麼喜歡吃柚子,倒是對爸剝下的柚子帽很有興趣,是專屬於中秋節玩樂的項目之一。

然而,就像所有的節日隨年紀漸長而逐日褪色,離家北上後,中秋節就只有月餅、柚子,和烤肉的油煙......還好,天兔颱風走得慢,今年北台灣看得到中秋月圓。


2013/9/16

國中時的移動城堡--記專車內的風光

有個咖啡的廣告詞好像這樣說:我不在咖啡館,就在去咖啡館的路上,套用到國中的那段日子,可以照樣造句:我不在學校,就在去學校的路上

所以,上下學的交通車很重要,專車司機雖然機車、開起車來橫衝直撞,但四十分鐘內鐵定到校;萬一沒搭上專車,要走一段路去新營客運總站搭客運,每站必停的結果,就要一個小時以上。

專車就像我們這些學子的移動城堡,雖然車子總是搖晃不堪(我想是車子老舊的關係,當然司機脾氣不好也有關),車內的學生多數人手一書,坐著的、站著的,在清晨微亮的天光下,在夜幕逐漸籠罩、車內亮出昏黃的燈光中,死命K著書......

我想國中畢業後才發現嚴重視偏差,應該跟在專車內看書脫不了關係。

但並非每個人都車內讀書的,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活力正旺的男學生,正坐在座椅靠背的頂端,背面朝後,頭往後彎,去驚嚇後座的女同學......

我們那時並不像現在這樣隨手就有髮膠可以固定髮型,而且就算有,依我們這樣夙興夜寐的教育方式,應該也沒時間,於是也可看到有些人故意坐靠窗,把車窗打開,讓冬天的霜露當凝膠,讓疾馳的風當吹風機,自己調整新髮型。

更有即時把握時間交馬子的同學,只見一張小紙條,從車子的前座,沿著曲折路徑傳遞,最後送到坐在倒數前兩個座位的女生手上,幾雙熾熱的眼睛期盼著,望向後方......

只見那女孩慢慢的打開紙條,默默的看完,頓了好一會兒,看不出喜怒哀樂,然後雙手手指緩慢的合併又分開,那張小紙條最後的身影是躺在女孩右手掌中的殘骸,在半開的車窗下,隨風四散,春夢無痕!

然而,坐了三年專車,印象最深刻是以下這次:國小時也是我同學的B有天早上不知是遲到一分鐘,還是她到車站時,司機已經把車門關上(那意味著時間到了),就算看到B被她爸爸用摩托車載來,專車司機不僅不開門,反而猛踩油門離開......

B的爸爸楞了一下,但意識過來後,隨即發動摩托車,尾隨我們的車後,一路跟到學校~

坐進這移動城堡,我們快速的、定時的出入大量幫我們裝填知識的煉獄,在這短短的幾十分鐘裡,仍然有些小小的事情在發生。

2013/9/15

吉他的魔力

當初加入吉他社跟第一次爬山,都是父母極力反對的。爬山危險、而揹著吉他走唱是那卡西的印象,他們認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我將來是要當老師的,好好唸書就好了,彈吉他能當飯吃嗎?

但......是侯文詠說過的嗎?青春自己會找出口,所以,父母對我的所有反對都無效,山照爬,回來了才跟他們報告這有多好玩;吉他照學,而且還到買把吉他給我,以做事都是三分鐘熱度的我來說,學吉他算是認真的。

三個星期除了Do-Re-Me的位置摸熟了之外,也學會了最基本的和弦指法:C-Am-Dm-G7,就開始在宿舍的書桌上邊彈邊唱,室友、同學開始聚集,一。起。唱。。。

學了吉他之後,我在師專的日子多了更多色彩,越來越多同學聚集身旁一起唱歌,無形中給我無限的鼓勵,成就感氾濫讓我忽略了事實上我會的和弦就那幾個,而且彈奏指法也很偷懶,我不耐煩每天練習那些無趣的指法,只想趕快現學現賣,得到掌聲。

所以專二時還真的上台彈唱比賽,唱什麼現在已經忘了,只記得一直聽不到自己唱歌的聲音......

結果沒得獎應該是有打擊到一點自信心,但一想到吉他社那些留著長長指甲的學長們,每天都至少練彈四小時以上,而且常常晚上熄燈後還摸黑躲被窩裡練彈(怕聲音被教官發現),我沒得獎好像也很應當。

不知是本來性格使然、還是國中時那段求學日子造成的副作用,我的師專生涯就是人生以快樂為目的的表現,所以,在師專的五年內,我東學學、西學學,很多都只沾上邊,但吉他卻一直拌著我......

在七零年代那個校園民歌十分盛行的年代,我也時興著自彈自唱,樂在其中!

2013/9/14

又摔床了

有一天在宿舍睡醒時,發現一隻腳的小趾頭很痛,細看原來受傷了--沿著指頭彎曲的地方開口笑,還在滲血水......

昨晚一起睡的室友A說:「你昨晚掉下床了!」

「有嗎?」其他室友一副驚訝的樣子,他們沒有任何一人被我跌下床的巨大聲響吵醒,只能說師專的魔鬼訓練真能幫人進入深度睡眠~

「當然有,人連著棉被一起掉下去的;我叫你起來,你還跟我講話呢!」A如此說。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瞪著傷口發呆,難道......寢室有鬼,我在半夜被搬下床?

還是夢遊?

當時可是睡在兩層搭起來的木板床的上層,在前一天晚上因為不想搬自己的「豆腐干」上書桌,所以央求跟A一起擠一張小木板床,就在我的床上頭。

師專宿舍的木板床是一人大小,上層有護欄,但很低,我睡靠護欄那側,依我小時候搬新家睡雙人木板床都會跌下床的經驗來看,會掉下床也不難想像......

無論如何,從雙層木板床的上層掉下來,只有左腳小趾頭一點輕傷,算是十分幸運的了,因為之後沒多久就聽到傳聞,台南師專有位同學也跟我一樣跌下床,他就沒我這麼幸運了,聽說腦震盪,還住院了好一陣子呢!

2013/9/13

宿舍中庭的那棵橄欖樹下,有我們年輕的故事

好像很浪漫,但這年輕時的故事,非關愛情~

前面已經說過,嘉義師專厲行軍事化教育,管得很嚴,所以我們的宿舍也像監獄一般,「ㄇ」字形的三邊都是兩層樓高的宿舍,每間擠六個人,每張床分上下鋪,也有簡單的書桌,封住ㄇ字的那一邊是大門,中間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棵長得茂盛的橄欖樹,莖幹也粗,因為用水泥磚頭圍住,所以可供人坐在樹下。

晚自習過後常常已經九點,但距離十點熄燈還有一小時,幾個同學坐在橄欖樹下乘涼、有一搭沒一搭的瞎扯淡,有時還會有人講起故事來,好像回到小時候坐在老家庭院下,聽奶奶講故事一般。

我很喜歡聽故事,可能是從小被奶奶養成的習慣,那些故事後來我都還能組織說給弟妹聽,但在橄欖樹下聽的故事,卻沒能記住任何一個......,也許是記憶騙人,或許並沒有人講什麼故事......

關於橄欖樹,有個回憶是很清晰的,那時應該也才專一或專二吧!

那天天氣很好,晌午時分,不知為何有不少人在宿舍內,也許是週末?橄欖樹上的橄欖在耀眼的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輝,我吃過甘草橄欖和紅色辣橄欖,卻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著實際長在樹上的生橄欖,很好奇,可能隨口問了一句:這能吃嗎?

二樓幾位學長聽到了,便警告說這些果實是學校要拿去賣錢的,不可以摘---

這種話誰信呢?有點腦子的人只要稍稍想想就知道騙人,一棵橄欖樹就算再大、結再多的果子,都不足以讓學校拿去換到什麼錢的~

如果不是學長那句話,我想不見得會隨手在地上撿了樹枝,就開始打起來了吧......,沒想到,大家也跟著這麼做,可怕的群體效應--結果打下了滿滿一大袋,同學要我拿回家去醃(可能是我發起的關係吧)。

橄欖真的拿回家醃了,我自己試了一口,味道現在已經忘了,但我沒再吃第二口,那一袋後來其他人怎麼處理,我也不記得了。

只記得這棵橄欖樹陪伴我們的三年內,我們總在樹下玩耍、絮聒以及揮灑青春!

2013/9/12

老師說:跳吧!你行的〜

師專過得挺逍遙的,尤其一至三年級,就算被教官列入黑名單,仍我行我素,青春無敵。

但,一上體育課就破功了,因為......

我不敢跳高、也不敢跳水。

韻律課老師說我的彈性很好,她說:「你可以的!」但我一次次重來,都不行,每次都會踢掉竿子......其實小學四年級時就跳不過去了--還記得在朴子國小的操場上,竹竿打橫架到成人腰部的高度,後面是軟軟的沙坑,我助跑到竿子前面,然後,竟然舉起了那根竿子......

在師專,游泳是必修課,記得那時老師教我們跳水,我們全班站在游泳池邊,老師一聲令下,只見全體同學聽話的往前一躍,大家都下去了!只剩我和另一個同學留在岸上,無論老師如何勸誘,腳好像在池畔的地上生根了一般。

教游泳的老師不是省油的燈,他把我們兩人拎到游泳池最深的那端,倏然一推......我感到身體突然騰空、落水,個兒矮小的我,腳搆不著池底,掙扎著喝了幾口水,好不容易抓到池壁,才站穩......馬上又被叫上去~

那天就這樣被推落、嗆水、漂到池邊、又上岸,反反覆覆好幾次......頭都暈了。

可是,說也奇怪,在不知不覺中,我竟然會了,正確點說,我敢自己跳了--其實我並非不會,只是不敢,這點被老師發現了,而他這種魔鬼訓練竟然沒整死我,反而讓我克服了恐懼。

隨後,我愛上了跳水......,除了一般游泳課外,我會利用第七、八節泳池開放的時間,自己去游,享受從岸上直接跳進水中的樂趣,對當時年輕的我來說,身體和水面直接碰觸的衝擊是很刺激好玩的,而跳水比登牆還能更快游到池子的另一頭這點也是個很大的吸引力。

克服恐懼,有時就只要直接面對,不死,就能重生!

2013/9/11

窗外 • 藍天 • 檳榔樹

高高的樹上結檳榔......

在曹蘭檳榔姊妹花表演秀還沒流行之前,在我還是國中生時,檳榔對我而言是媽指著電視裡某些正在講話或唱歌的人,說他\她們的牙槽是吃檳榔的結果......以及學校高高的窗框圍住的一方晴藍天空裡搖曳的檳榔樹梢。

我不吃檳榔,大概在爸媽的牙齒診療椅上也看過不少久吃檳榔的下場,我對菁仔或包葉子都沒興趣,也沒嘗試的欲望。倒是記得那苦悶的三年考試填鴨日子,我時常看著窗外的檳榔樹發呆--

長得像椰子樹,細看是結實纍纍、小小翠綠的檳榔,在南國熾熱的陽光下閃耀生輝〜

而教室裡的日子,卻是烏雲密佈,有時還泥濘難行......

國中求學生涯裡,能記住的、想記住的事情屈指可數,令我驚訝的是,這麼多年後的今天,在憶起任何國中時的糗事或難堪都已雲淡風清時,我仍如此清晰的記得那幅檳榔窗景圖--窗框框住了我的視線,框不住想像力的飛馳!

2013/9/10

專一那年參加的全校大登山(下)

「哇!是未央歌耶。」

副社長賴媽媽拿出我背包中的那本綠色精裝本《未央歌》,大家都嘖嘖稱奇,這本書厚約3公分,又是精裝,誰爬山會看書啊?

賴媽媽在背起我的包包時覺得特別沉,便檢查了一下我到底帶了什麼東西,所以我也因此被大家嘲笑了一番。

國中的時候都只能看教科書,讀師專時,每學期都只考期中、期末兩個試,成績只要低空飛過即可(後來在分發時就知道自己當時不懂事了),便時常跑圖書館挖自己喜歡看的書;師專一年級時特愛看精裝的大部頭書:像大字足本紅樓夢,或未央歌......因為爬山前已經看了一部分,就帶著,想說隨時可以翻翻。

後來才知道這真的是不自量力的行為。

高高密集的樹林下,我們在陡峭溼滑的山路中緩慢的走著,走完這階,接著還有石階,好像沒有盡頭,要不是社長和賴媽媽一前一後押著,我們應該會脫隊往回走吧(其實也只是想想罷了,誰還記得所來路?)!

我們這最後的第六隊終於在向晚時分到達目的地--阿里山賓館了,那時已經下午六點多,又累又餓,只見第一隊在下午三點多就到,正優哉游哉地看著狼狽的我們。

晚飯應是囫圇吞完,便迫不及待的鑽進好像剛掉進水裡撈起來的棉被裡,很快的進入夢鄉......隔天睡到迷迷糊糊,好像聽到不用起早去看日出了,因為陰雨天的關係,於是繼續睡~

當時是初冬天氣,我睡到不知幾點醒,醒來發現自己穿著短袖短褲,被子還是溼的......很冷,卻沒有感冒,倒是回到學校後的一星期左右,每天都是抖著上下樓梯的~

不久後我去登山社報名了,從此跟著登山隊伍走山路,身體越來越強壯,終於體會當時賴媽媽說的話:「大學生光會唸書,爬山是肉腳,我們師專生可就厲害了」,我相信!

2013/9/8

專一那年參加的全校大登山 (上)

專一上學期末的全校大登山活動,近百人參加,爬阿里山。

在學校瘋了近一學期,對沒玩過的活動仍非常好奇,馬上報名參加,還找了幾個同學一起作伴。為了這次的爬山,特地去買登山背包,準備了一些衣服,有的沒的等等,把包包塞滿,為恐旅途無聊,還把向圖書館借來的精裝版未央歌一併帶上。

到底起點從哪兒開始,現在已經不是很記得了,只知道坐車到奮起湖還哪裡,就下來步行,全部的人分成六小隊,每隊都有登山社的成員帶,我們這隊都是些一年級的菜鳥,所以由社長和副社長領隊。

念師專的人有兩種:一種是成績十分優秀,認為師專唸完就可以當老師,捨棄名高中而來念的,另一種是家境不好,師專有公費,唸完又有頭路,是鐵飯碗。所以,大多數同學都很節儉,而這次登山就為了不想花錢辦入山證,於是從另一條路爬。

我們在山林間有路走路,沒路找路,山徑狹窄陡峭,加上下過雨,泥濘的土地溼滑難行,況且有些地方要攀著突起的石塊或樹幹,簡直四肢著地......起先背著登山包還跟同學有說有笑,漸漸的笑不出來,說話聲也微弱了,喘息聲變重,突然--

其中一個同學直接在路邊坐下來喘氣,不想走了~

我們這些國中被填鴨出來的軟腳蝦,一個一個跟著都坐到路邊去了,簡直是不可預期的連鎖效應。

自稱「賴媽媽」的副社長試著開個玩笑輕鬆一下:「起來吧!否則不小心在這兒睡著就安樂死囉!」

「那就安樂死吧!」我們異口同聲。

其實真是累壞了,但不走也不行啊......眼看太陽慢慢往西邊移動,最後賴媽媽一個提議終於成交,我們再度站起來向前行--

接下來的路程我們都身無長物,只管看風景走路,而社長和賴媽媽除了原來背著的大背包(有鍋碗瓢盆以便露營用),前面側邊還掛滿了我們幾個的包包,還得時不時停下來解說颱風草要怎麼看、以及哪些植物的根莖其實可以吃。(......未完待續)

2013/9/7

軍事化教育下的人性:師專生活和女教官

師專一年級真的是玩瘋了,雖然離家只有廿六公里,卻每天住校,週末下午回家幾個小時後,又回學校……這是籠中鳥放飛後的狀態嗎?還是,在高壓之後釋放的不只是自由的心情,還有逐日增長的叛逆--顯露於平常小小的不聽話中?

嘉義師專其實管得很嚴格,由多位教官厲行軍式化管理:早上六點起床早點名、晨跑,晨間活動有板書比賽等,朝會之後有時還有軍歌比賽;在上課前要整理好寢室,棉被要像軍人那樣摺成豆腐乾,晚飯後還有晚自習,十點熄燈就寢......

豆腐乾不好摺,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容易定型的棉被是首選,一旦摺好,就有了展示被,要好好供著打分數用,平時睡覺蓋別條。

除了寢室整理的規定外,平時衣著也有制式規定,何時穿制服、何時穿運動服,都要依教官的規矩,但這階段的我無論如何就是沒辦法完全遵守,比如晨間活動後輪到我板書,我可能穿著白襯衫(制服)搭運動褲,一邊褲腳摺到膝蓋......每次教官都要訓我兩句,後來變成特別關切我。

有時可能純粹是大目或白目:

譬如說在晚上走過暗暗的教室走廊,習慣大步往前走,腦中可能空空如也、或正在出神狀態,竟然沒注意就經過了教官--少不了又是一頓教訓;再比如說有一次換季,而我忘了,朝會時只我穿短袖,教官用她響徹雲霄的聲音、鼻尖幾乎頂到我的臉,說:「我一定要記你警告!」

我不知怎麼回應,所以稍息直視著她,沒說話。

教官氣乎乎的邊駡邊繞去其他班級,再繞回來我面前兩㳄,威脅從記警告變成記缺點,到最後嘆了口氣,「好吧!下星期記得換長袖。」

這位女教官真的很兇、十分剽悍,足蹬幾吋高的黑色高跟鞋,上下樓梯可以快跑,十點熄燈過後曾經因為有間寢室丟了一件東西,哨子一吹把大家全都集合到中庭訓話。我一直是她的眼中釘,有事沒事就會找我麻煩,直到專三我蕁麻疹發作那年……

我請假出去打針,教官不相信我,所以親自帶我去醫院。只記得好像是打血管的針,先抽一些血出來再打進去,我兩眼盯著針尖進出手臂,沒想到竟然讓教官印象深刻,稱讚我很勇敢。

她對我竟從此改觀!

2013/9/6

被列入黑名單了

國中的成績起起落落,大家對我都不抱希望,在接近聯考時,奶奶去朴子街上最常去的兩間寺廟求神佛指示,配天宮的媽祖和高明寺的佛祖有不同的意見,所以我同時報考了嘉義師專和屏東師專,但其實是同時考的,最後我還是去考了嘉義師專。

考上嘉義師專與其說我爆黑馬,不如說我狗屎運強,那年嘉義師專的錄取分數竟比屏東師專還低,而且幾乎還是全省師專最低!

其實,除了師專,還同時考上五專和高中聯招的第一志願,因為國中像在煉獄般的日子讓我對高中敬謝不敏,本想念五專,可是爸媽覺得台北太遠了,而且,念師專是公費,還可以住校,這對自以為翅膀長硬了,想往外飛的年輕人,是莫大的吸引力。

念師專的這五年是我求學生涯中最快樂的時候,沒有升學的壓力,沒有人因為分數而被打,還有很多社團活動......一進入師專我就很HAPPY,每學期換不同的社團:靜態的有吉他、西畫、國畫等等,武的有童軍、登山......

有一次慈光社要到孤兒院參觀,隔天全校默寫比賽就因為來不及背而不及格,但我玩得很開心;平時上課無聊時就蹺課,卻從沒被點到名;那時學校有一側牆在修葺,我會偷偷爬出去外面商店買餅乾回來請同學吃;夏天天熱,有時會在第二節下課廿分鐘的時間跑回宿舍去洗澡洗頭,再濕淋淋地衝回教室上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學校裡面大多數人都認得我,奶奶到學校來找我,報上名就有人會帶她到我面前。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師長眼中是什麼?直到有一天手錶不見了,到教官室去詢問,一進去,每個教官看著我,交頭接耳的說著:「你就是XXX啊!」好像他們認識我良久,一付抓到賊的模樣。

那時我才師專一年級呢。

2013/9/5

國三那一次不當體罰

小孩有耳無嘴在我求學時代還是主流思想,乖乖聽話、乖乖念書,才是好孩子,否則,師長就會行使他們的管教權......家裡如此,學校亦然。

其實,我並不特別推崇後來那些愛的教育的說法,實施的結果造成盲目討好小孩,徒然苦了父母師長,並且溺壞了孩子;但那些以為光憑打駡就可以提升學生的成績、帶著偌大怨恨體罰學生的老師,真是不知其可!

國三時的數學老師(姑且稱為A先生吧!)是其中之最:

A先生每天都臭臉,尤其到國三下學期,所有的課都上完了,就是不斷考試反覆練習,早自習就開始考,週六、日也要上學,還是「考試-發考卷(打人)-罰抄寫」這樣永無止境的輪迴。

這天,A先生在黑板寫了2道題,點了2個同學上台寫,我是其中一個。楞在黑板前半天,沒睡飽的腦子空空如也,同學寫完下去了,A先生的耐心也耗盡了,大駡幾聲好像我辜負了他的苦心似的,然後甩了我一耳光......

我在國中時常因為功課差被處罰,但被打耳光,這還是唯一的一次。

他憑什麼打我耳光?只因為解不出一題數學題?

我站在講台跟A先生對峙許久......,最後決定默默回座位,忍下來是為了聯考將近,不想橫生枝節。

當時學校裡像A先生這樣的老師為數不少,學生考試的良莠決定了這些老師們的未來,簡單說,我們是他們的考績......我們這些怎麼考怎麼差的學生實在讓他們很頭痛,也只能用更多的打罵來喚醒我們。

我想沒有人想被這樣修理吧!學生也有尊嚴的,可不是?而且我要鄭重聲明,後來考試爆黑馬絕對不是被A先生打出來的結果。

2013/9/4

為何那時不說話呢?

在整理小三前的二三事這篇文章時,發現讓我從幼稚園到小三在學校裡都不講話的原因,來自於更小時候曾經迷路帶來的恐懼。

我是家裡最大的孩子,弟弟小我一歲,但因為我年頭生,他年尾生,所以當弟弟出生到要預防接種疫苗的年紀,我也到了必須被柵欄圍住,以免太活潑好奇的我一下衝到外面大馬路發生意外。

那天媽媽打開圍住我的木柵欄,抱著弟弟去衛生所,忘了關上柵欄,尚未出嫁的的小阿姨平常都會在客廳踩裁縫車做衣服,那天卻不在,奶奶可能在廚房忙......沒有人發現我偷偷跟隨媽媽的腳步出門了,在此之前,我沒踏出過家門一步。

現在仍記得那時候我在馬路上不斷地走,因為一下子我就跟丟了......心裡其實很緊張,也很害怕,但我不哭、也不求人幫助,可能想自己找到回家的路,一直向前走。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我楞在那兒,四面八方像怪獸般的車輛直逼而來......

我忘了當時是什麼時候出門的了,只記得後來是黃昏時光,頭戴斗笠的媽媽找到了我。後來才聽大人們說,他們還到鎮公所試用了當時才有的廣播器.......,其實要不是被找到,我可能還是胡亂的走著,就算路人看到我,也不會發現我迷路了!

記得後來看過一些談心理的書,說最早先記憶中的印象可以準確的追溯後來的性格,這個迷路的記憶說明了外在世界潛藏在內心的不安吧!因為,大千世界茫茫渺渺,而我找不到方向~

2013/9/3

夜未央,心慌慌

也不曉得是奶奶每晚講的民間故事太傳神,還是我自己的想像力太豐富,住磚瓦屋的那些年每逢睡覺時間就提心吊膽,久久無法入眠。

磚瓦房的內部右邊是鑲牙所,左邊是客廳,客廳後面是兩間日式榻榻米臥房,大一點的孩子跟奶奶睡裡間,再後面是廚房和浴廁,廁所外是一片空地,以籬笆和火車頭為界,空地上種了一棵跟成人差不多高的釋迦樹,沿著籬笆有成排的九層㙮。

該睡覺了,奶奶關掉日光燈,扭亮高掛的小燈泡,昏黃的燈光下,火車頭那兒的黃色照燈打在臥房的窗戶上,加上搖曳在秋風中的釋迦樹剪影,鬆鬆的窗櫺還會時不時發出些聲音...... 

奶奶說很久很久以前,一個下大雨的半夜,爺爺聽到廁所有聲音,隨手拿了棍子追出去,結果差點抓到小偷......

後來再也沒碰過任何小偷,而且我想讓我睡不著的應該不只是會偷東西的人,因為除了奶奶講的林投姐那類的恐怖故事外,還時不時有些真實的恐懼刺激:

在我們左邊第二楝平房那家子有個很像歷史課本裡走出來的老奶奶,有天大人們傳說老奶奶快死了,那天傍晚說是已經死了,可是到了晚上又聽說活過來了......就這樣,有一、兩年的時間我都不能肯定老奶奶到底是死是活......因為她也成了妨礙睡眠的助力之一了。

所以,小學階段很難準時起床,總是站在校門口唱國歌!

2013/9/2

披星戴月,所為何來--國中那三年

我的父母跟大多數的鄉親們一樣儉樸,也一樣相信透過教育可讓我們前程似錦,因此把辛辛苦苦、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多數花在教育費上:讓我們這些孩子每個都唸私立國中。

我唸的是私立興國中學,學校在新營,每天要花二小時搭車來回,記得國中那三年,很少看到太陽,早上出門天未亮、回到家已夜幕低垂,學校以填鴨的方式快速教課、考試,我的成績卻總是吊車尾。

其實,要進去興國唸書並不容易,得在國小班上排行前幾名,我算符合資格的,小學時雖不太唸書,但要拿班上前五名並不難,上國中第一天先測試程度,卻有好幾題詞語解釋都不會寫,因為國小都是選擇題,知道意思就會選,要不然也可以猜......

教法不同需要適應,而且我的智商應該也不怎麼樣,非得等整體架構都確實掌握了,才能豁然了解,但在此之前卻幾乎什麼都記不住--學校再怎麼填塞,都是堆在腦裡動彈不得的死知識〜

但我以為自己太笨又不夠努力,所以在國三時請媽每天早上四點半叫醒我讀書......那為何不晚上唸呢?

因為晚上是用來抄罰寫的考卷用的,愈近聯考,學校的考試愈密集,而每錯一題要罰抄三到五遍,錯的多就罰寫更多,不斷惡性循環,總要寫到夜深。

是努力的成果、還是終究能融會貫通?不得而知。但一試決勝負,考場上我爆黑馬了,跌破所有老師們的眼鏡,因為當時沒人敢預測我會考上哪裡!前途是否光明當時還難以預測,最先知道的是兩眼有嚴重視偏差--是考上師專後體檢知道的。

2013/9/1

私屬小方印

小學就讀朴子國小,那時要到小六學校才會幫我們做牛角私章,可我在小三時就有一顆2公分見方的木頭章,上頭刻著自己的名字。

這顆印章是在我的書法作品落款下方蓋印用的。

剛升上小三時,多了一門書法課,由級任老師陳炳興教。陳老師書法自成一格,每逢節日慶典活動的掛布或精神堡壘完全不假他人之手外,他也常參加國內外書法比賽或參展,屢獲佳績。

記得上完第一節書法課後,我就被老師選上特訓:我們那時週六還得上半天課,週日早上我還得到老師家學書法,在老師家是直接寫在四開宣紙上、有時提腕寫,回家還要被媽逼著練習......

因為愈寫㥐有樣子,班上有關書法的比賽都派我去,後來代表學校的比謇也要我去,有一次我的作品還被老師寄到韓國去比賽,得到秀作的名次

家裡的長輩都很以我的毛筆字為豪,記得有幅作品裱褙後一直掛在奶奶臥房的牆壁上,直到紙都變黃: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到客船

落款時年十歲,其下蓋的就是2公分見方的木章,一幅作品能夠完成、並且有保留的價值,才會留下的印記--令人驕傲的象徵。

但,只我自個兒知道我有多不想寫,小三還正是愛玩的年紀,寫一張宣紙要多久的時間?要不是師命和母命難違......

所以,國小一畢業,我很高興的再也不踫書法了,然,媽偶而會試探性的推銷一下:陳炳興老師去世前說叫你不要放棄啊!

2013/8/31

籬笆外的那些日子

小學六年級前都住在有大大庭院的磚瓦屋,屋後有圍籬,攀過籬笆就到我們這些小孩的遊樂場,我們都叫它火車頭。

火車頭有間候車室,候車室和籬笆間是供火車行駛的鐵軌,小時候很偶而媽媽會帶我們坐藍色小火車去嘉義市區,小火車比平快車還陽春,開得不算快,行駛間有些人會站門邊,門還打開......我和奶奶都喜歡坐火車,因為當時的客運汽油的臭味很重!

去了市區就會到嘉義吃噴水雞肉飯,媽媽都會等我們吃完,再撿我們吃剩的吃;去市區也有機會買玩具:那台我最喜歡的小木馬就是這樣來的,回家後,我每天坐在上面死命搖,結果往後倒栽蔥,後腦勺撞出個大包......

記得火車頭的候車室旁有一家小雜貨店,是我們這些孩子常去的地方,雜貨店是個阿婆在賣東西,都是些便宜的糕餅糖果,一些會吸引小孩的小玩具等,有時媽會塞點零錢給我去讓阿婆騙......

除了這些花錢的玩法之外,我們對黑色貨車載著捆好的、滿滿的原料甘蔗也很好奇,貨車在在火車頭這兒都會暫停,我和弟弟一起偷抽了一根,回家嚐嚐:太硬、也太甜!

候車室外有塊空地,男孩們會在這兒玩彈珠,地上挖幾個洞,就可以讓玻璃彈珠彈來彈去,有時我會加入,但從高雄來的三表哥還是比較厲害,他緩緩穿越彈珠陣營,蹲下去,抓了兩顆彈珠後離開,沒有任何人發現。

這些場景隨著火車頭廢站以後,漸漸消失,火車不再行駛,鐵軌也生鏽了,阿婆的雜貨店收了,火車頭成了一塊長滿雜草的荒地~~~

直到近幾年,因為火車頭的另一邊正好是直通朴子配天宮的端點,每年元宵花燈掛滿整條馬路,所以火車頭重新整修成觀光景點,名為樸仔腳火車頭公園

2013/8/30

小三前的二三事

小時候人來瘋的我,一上幼稚園後,卻有180度的大轉變,不但上課時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下課時也一樣,事實上,一直到小學三年級我在學校從沒講過一句話。

幼稚園時因為我都不講話,就會拿到比同學多一倍的餅乾,可以當做戰利品,全部發給弟妹們。但有一次卻很驚恐--我被鎖在教室裡了......

其實我有聽到老師鎖教室門的聲音,卻沒有出聲叫住她--因為就算很害怕也無法開口......後來還是自己想到可以搬小椅子墊腳,爬窗戶逃出去!

小一的時候情況也沒改善,就算被點名念課文,我也只會站起來,直到老師叫我坐下。

不過小一課堂上發生了一件較大的事,老師當場無法處理,後來還在母姊會時跟媽投訴:

就是有天上課時,我的鉛筆尖不小心戳到旁邊同學的手臂,那女孩平時很兇,那天卻突然大哭......老師過來關心、要問明原委,女孩只顧著哭,而我一句話也不說!

女孩哭得差不多了,看我還是緊閉尊口,就開始指責我是故意的......

我們老師對這件事完全沒輒,她才剛從師範畢業,年輕又溫柔,但見我平時很乖、總是安安靜靜,應不是會隨便挑釁同學的孩子,可是用盡各種方法也得不到我的解釋......最後應不了了之了吧!

上小三後的某天,我突然願意開口講話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第一次開口費了多大的勁,在學校我從來不會有人來瘋的様子,現在想想,或許外在的世界對我而言是不安的,不講話是一種自我防衛吧! 是嗎?

2013/8/29

老家做水泥圈的鄰居

雖然說從小就喜歡在水泥圈跳上跳下,還因而掉過下巴,做水泥圈的右鄰跟我家的關係卻很疏離,縱使兩家的孩子數目一樣,年紀也差不多。

也許我家是僅有一樓的磚瓦屋,而右鄰雖然牆面只砌水泥,卻是兩層樓仔厝,記憶中鄰居的小孩時常從他們家二樓的窗戶放話酸我們......

大概是嘲笑我家很窮這類的話,那些話我學不來,大部分也忘了。

其實,本來我們也曾玩在一起的,現在卻只記得以下兩個不愉快的情景:

有一次我們幾個孩子圍成一個圈,轉來轉去,右鄰的大姐(應該小我一歲吧!)突然用手往我弟弟的臉拍去,弟弟的鼻子流出血來,而且自此以後動不動就會流鼻血......

另一次可能玩躲貓貓,我躲在老家對外的廁所內,不曉得是碰巧被抓到、還是我自己要出來,可右鄰的弟弟卻把我正打開一半的廁所門用力一關,我的左腳中趾被硬生生夾住,登時趾甲半掀開來......

到底是不是發生的這些事打壞了我們兩家孩子的關係?還是有錢人跟窮人家就是沒辦法相處?說真的我也不記得了。長大後離家北上,得空回老家,就會或多或少看到或聽到他們的八卦消息:

這家人非常重男輕女,所以非常寵溺唯一的男丁,吃香喝辣,以致於體重過重、不用當兵,父母花很多錢讓他不斷唸更好的學校,而家裡其他的女孩卻顯得瘦弱,且不給唸太多書,早早嫁掉......她們嫁得如何我不知道,只知道其中一個妹妹後來發了瘋,我還聽過她鬼叫的聲音〜

而我們家一直都沒什麼錢,但父母慈祥、兄弟姊妹和樂安康。


2013/8/28

我是這樣長大的!

剛搬來現在的住處,最不習慣的是鄰居的吵雜;剛開始還會請他們小聲點,結果被嗆回來:他們在地四十多年如一日,啊不然我們是要怎樣等等這纇的話......

是啊,小時候在朴子老家,全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都是直著喉嚨講話,附近的鄰居亦然,大家和睦相處,因為也不覺得太大聲〜

也許老家面前那條馬路是通往鹿草的幹道,因為住家也不多,車子都開得很快,車聲可能也部份蓋掉了人聲吧! 馬路在後來還拓寬,蓋去了一些草皮,路的兩側都劃了轎車的停車格,整條馬路還是容得下雙向交錯的卡車......

地方大有地方大的好處,大聲講話、大幅動作,說好聽點是不拘小節、其實有時就是莽撞白目了,北上城市居,這樣的性格也讓我吃了些苦頭、得了些教訓。

第一次還發生在剛搬新家時......

那是我小學五、六年級左右,爸媽在磗瓦屋對面買了一幢三層透天公寓,原本睡榻榻米通鋪的我,第一次有自己的一張床一大大的雙人木板床,開心的在上面滾來滾去......但第一天晚上睡到半夜,竟然從床上跌下來了......

到底為什麼一個瘦瘦小小的國小生,睡一張雙人床,會跌下床去呢?!

2013/8/27

我的哈利波特記號

小時候的我應該很頑皮吧,記憶中常常為了好玩或好奇(去冒險),而這裡那裡受傷......

記得老家的右鄰是做水泥的,做好的水泥圈堆疊在大馬路那頭、成排的木麻黄下,約莫四、五歲的我除了愛爬老家後面的籬笆外,就喜歡想盡辦法爬上比我高上一倍的水泥圈。

熟了以後就膽大,膽大之後就不經心,然後就會受傷一一屢試不爽!

從水泥圈上摔下來的結果是掉下巴,到現在只記得合不攏嘴的感覺、以及真實的擔心著萬一再也無法講話......

不知怎樣弄好的,後來仍會爬上水泥圈玩,到底是生性樂觀、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或許是這樣,我的眉間有道長約一公分的傷痕......

那傷疤的位置根據一些面相學書籍的說法是破相,依人臉的比例劃分,好像在二十幾三十歲時會很倒楣......有沒有走霉運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額頭撞破前我是很愉快的,因為,在那之前爸爸才帶我們沿著鐵軌抄捷徑到附近的學校去玩......

最刺激的是其中有一段鐵軌只有枕木,枕木下不是有小石頭的泥土地,而是懸空的溝渠,要一點一點的走,看到下面黑色的水不知多深,心跳都會加速。

但我從來沒有掉下水溝過......而且,那天我實在太開心了,回程一路跑在爸爸和弟弟之前......所以砰!的一聲跌倒時,還聽到爸爸從後頭匆匆趕來的腳步聲一一

被抱到醫院後,很快麻醉縫合,縫合的過程並不痛苦,只看到爸媽憂慮的臉......

縫好後,眉間多了一道疤......如果說哈利波特的疤是母親為保護他所施的魔法,那我的疤就是一種提醒,提醒總是兔脫的我別再不經意就讓父母擔心!

2013/8/26

老家木麻黃下的故事

老家兩間磚瓦屋其中一間是鑲牙所,從爺爺傳到爸媽手上,口耳相傳,生意不差,爸媽靠著它攢錢也夠我們兄弟姊妹上私立學校就讀,兒時的記憶中,爸媽都在忙工作,有時舊曆年還會有人上門,牙齒疼誰管你過什麼年呢?

偶而,爸爸會帶我們沿著家後的鐵軌,走去附近國中玩;偶而,媽媽會說些像是文藝電影的對白,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她眼睛看著大馬路那邊的整排木麻黃樹,斜陽篩過針葉,她說:秋天是戀愛的季節......

然而,小學五年級時有天向晚時分,依然斜陽篩過木麻黃的針葉,一道道細細的陰影卻猶如不祥的薄刃刻劃著躺在一具薄木箱裡小女孩灰暗的身體,我好不容易突破好奇圍觀鄉親們的人牆,擠到木箱旁,大家目光的焦點都在小女孩身上:

她的臉上有點髒汙、鼻子耳朵有些凝固的血,有人去掀開她的衣服,看到小小的背脊有車輪的痕跡......

我屏著氣,看著如此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她是鄰家的小女孩:

小女孩好像叫怡芳,才三歲,搬來沒多久就跟小我五歲的小妹很合拍,兩人時常膩在一起,怡芳很結實,活潑而且有禮貌,發生車禍的當天早上她才把前一天從我家拿走的火柴盒拿回來還。

那天稍晚,怡芳的媽媽到馬路的對面買甘蔗,把她託付給當時才六歲的表姊。怡芳要找媽媽,小表姊只好帶著怡芳走在靠住家這邊的馬路上,不料怡芳看到對面的媽媽,突然掙脫表姊的手,往前跑兩步,卻被馬路上的凸起絆倒。

這時,正好一輛大貨車疾駛鹿草方向,司機發現地上趴著的小女孩時,已來不及按喇叭,只聽到拔高的剎車聲,而原本努力要拉起怡芳的小表姊卻跌到一旁。

車子速度變慢卻仍緩緩往前滑行--慢慢地、車輪一吋一吋吞噬小小的身軀......

那天,媽媽親眼目睹了這場車禍,她說:

「怡芳的頭抬起來,吐了一口粥,就軟倒了!」

怡芳的媽媽見狀,衝上前一把抱起她,坐上計程車直奔醫院~

後來,怡芳的屍體就停放於木麻黃下的一只薄木箱內。圍觀的人潮散了,只剩秋風吹拂著木麻黃,夕陽在樹的這一側留下暗影!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面對死亡的經驗。小薄棺很快移走了,怡芳家也搬離,一切又恢復平常。

只是,從此後,那排木麻黃在黃昏時刻的剪影,總帶著點淡淡的憂傷。

2013/8/25

老家的庭院

機車壞了,車行說要大修,需要幾天時間,最不方便的地方不是上班要改搭公車,而是烘衣服要徒手提到自助洗衣店,兩大袋重物提著走一大段路去搭公車,刷卡還得先把袋子放下......

汗流浹背且曠日費時的這段路程,平時機車一載多輕鬆!?

其實,如果不是居住的地方潮溼、沒辦法曬衣服,又何必大老遠砸錢去自助烘乾?

這讓我想起老家的庭院:

記得媽媽總在門前庭院的竹竿上掛上衣服棉被,大太陽下衣物很快就乾了;老家在嘉義朴子,兩間磚瓦屋,屋後是水泥圍成的籬笆,因為有通勤小火車可通嘉義火車站,也有載白甘蔗的貨車通往蒜頭糖廠〜

瓦屋連同庭院佔地有六、七十坪,前頭以大黑水溝為界,右前方種過甘蔗(紅)、地瓜,爺爺會舀起大水溝的黑色肥水澆灌,不曉得是否因此心形的地瓜葉上長滿全身黑毛的大肥蟲......就算如此,地瓜葉比巿場賣的還嫩、黃色地瓜也結實纍纍......

地瓜區後面搭過棚架種絲瓜,旁邊還有釋迦和九層塔等植物......我們幾個孩子還可以在其中舞(玩具)刀弄(玩具)槍玩射擊......夏天的傍晚在庭院吃晚飯,吃完乘涼看星星,奶奶邊搖扇子,邊講虎姑婆、林投姐、蛇郎君、周成過台灣等等民間故事給我們聽......

乘涼到夜深......

黑水溝和大馬路中間還隔著一塊草皮,就算偶而有車子呼嘯而過,也不算太打擾〜沁涼的晚風、風中微微的青草香、偶而幾聲蛙叫蟲鳴......


2013/8/24

824 孩子的天空 我反核

八月廿四日是我現在戶長兼好朋友的生日,先恭祝她生日快樂!(因為接下來要說的事與生日無關......)

其實幾天前得知今天在中正紀念堂有反核大合唱,又在事先聽了Youtube上名人合唱的「孩子的天空」,就已經決定如果趕得及,就去參加〜

所以昨晚在家小練了一下,沒特別調鬧鐘,竟也不到八點就起床,但出門時機車壞了,只好先牽去機車行,再徒步去會場,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已經十點廿分,記得表訂十點開始合唱,所以不抱任何期待,想說四處逛逛便罷!

沒想到還沒走到第一個攤位,就聽到麥克風廣播叫大家過來集合......

很開心,在藍白如此分明的天空下,地面熱氣蒸騰,在場綁著紅頭巾、穿黃色反核衣的老老少少,也都HIGH到最高點,在主持人的引導下,眾口齊唱:

孩子的天空  是誰遮住了彩虹
看春天的花  和秋天的楓
無言孤立在風中

孩子的天空  我們能留下什麼
大手牽小手  用愛守護著
我們唯一的家
唯一的夢

旋律很好聽,現場很多人,但因戶外收音不易,一連唱了三次,大家還意猶未盡,工作人員把我們唱的歌播放給我們聽一一你們聽的是全國首播,請記住 減六除四,亦即隨手省6%的電力,就不必蓋核四

記得多年前剛開始有反核的行動時,有個朋友很感慨的說:金山有2座核電廠呢,毫無抵制就蓋啦,誰知道核電有啥問題?

如果因無知而放行,那在有知之後是否還放任危害我們及後代子孫的事繼續進行?

能嗎? 忍心嗎? 捨得嗎?

豔陽下,我只能用盡吃奶的力氣唱出說不盡的心聲〜

2013/8/23

驟雨。憶兒時

看著外面突然變天,雷電交加,大雨傾盆,天色瞬間暗如黑夜,我在室內悠然啜飲咖啡,想著......

人長大了真的會改變啊!

現在外面一下雨,就會慶幸還好不用出門,像此刻一杯咖啡在手,就覺得愜意無比......,但我還記得,小時候不是這樣想的。

小時候......

記得只要一下雨,學校操場頓時成了想像中的汪洋,我站在露出的小草皮假想腳下是一葉扁舟,搖晃前行......光這樣就可以玩很久;淹水了更好玩,穿了長統雨靴,雨水還是滲進鞋裡,走起路來發出噗嗞噗嗞的聲音......水抹平了溝渠坑洞,有一次才剛長得比我高一點的弟弟就一腳採進水溝,只好回家換衣服再上學......

這些兒時覺得好玩不已的事,長大後只覺麻煩,難道只是因為小孩子不用想如何收拾後果這件事嗎?

還是長大了後的我們總先被要如何收拾後果這現實面給阻擋了有趣的想像呢?因為麻煩就不做了的事情愈來愈多,人也愈來愈怕麻煩,而看似被自己控制到平靜無波的日子,開始充滿了無聊~

一杯咖啡已經喝完,我才正要不厭其煩的檢討一下呢!

2013/8/22

職涯大轉彎一棄文寫程式

職涯上轉換跑道,不難,但轉的彎太大,就會自找苦吃。

一切都要從畢業後接了教授給的助理工作說起:

名為研究助理,多數的工作時間用來架站做網頁,在九零年代網際網路也延燒到學術圈時,我躬逢其盛的以自學的三腳貓做網頁和撿便宜的架站工夫,贏得老師的讚賞,便洋洋得意的以為可以在lT界掙得一席之地一於是辭去正職、專心補習。

我去補Java證照,理由很簡單,程式可以做純網頁腳本做不到的互動和省工,但我卻忘了惦量自己的基底,人生大半輩子念的都是文科,國中數學還得過鴨蛋......

但努力的我仍順利的一次考上證照,也很快的加入一家外包公司,接的第一個案子是到一間大公司做Demo網頁,很簡單,但第二個案子就踢到鐵板了,真正踫到實作的部份我才發現一其實我。不。會。寫......

問旁邊的同行也沒用,大家趕著完成自己的部份,而光靠補習的實力就像拿著紙糊的工具走在真正的叢林裡,所以,一個月三萬的薪水,拿不到三個月就走人了!

至此,熱情被沮喪澆熄了大半,我以為自己的知識不夠,更努力埋頭苦讀......

其實,直到離開後來那間很不錯的公司,我都一直沒搞清楚轉這個職場大彎最需要的不是讀來的死知識,而是實作的經驗啊!

2013/8/21

為誰普渡?!

中元節,農曆七月半,是一年一度普渡孤魂野鬼的日子。

小時候每到中元節只見家家戶戶擺桌普渡,我常跟著奶奶去附近寺廟,奶奶去拜拜,我去看熱鬧、搶法師洒下來的糖果〜

奶奶還活著、我還待家鄉時,每年的中元都這樣過,好兄弟們被放出來覓食的時候,也是我們愉快的時光;其實我並不愛吃糖,搶到的糖果也都分給弟妹,但這祖孫的活動卻持續下來,直到我北上求學上班,再也無法參與為止!

但我並沒養成普渡拜拜的習慣,畢竟人鬼殊途,我對好兄弟們也沒特別有興趣,倒是隻身在北部念書時,其中一年中元節,不知怎的D.I.Y了一個簡陋的水燈,趁晚上拿到學校裡的湖面上放,也是因為好奇〜

直到奶奶去世三年後,機緣巧合下,我在中元節為她唸經、用小楷毛筆寫了心經迴向,還記得當時希望過往的親人及有主無主的靈魂,都能離苦得樂!那心情跟後來去參加反核和1985行動聯盟的活動,竟有很類似的地方!?

那是對已逝親人的懷念、以及對那些難以挽回的既定事物的悵然,總希望盡己微薄之力,看能否改變點什麼,一點點......也好〜

2013/8/20

人生的颱風

潭美颱風,今年的第12號颱風,據說會直接撲台,才剛發佈海警,大雨已如瀑布傾盆......颱風的外圍環流已是如此可觀,明天還是中元節,如果與西北颱共伴,可能成災吧!

這個部落格的第一篇文章寫的就是當年的八七水災如何改變了我爸爸的一生,所有的理想和抱負,好像一夕間被老天爺剝奪了,踉蹌跌入現實的無邊深淵,直到現在仍然絮絮叨叨:要務實啊,別胡思亂想了~

爸爸的這些話特別針對我說,因為我就是工作換來換去、沒定性,因為...最大的因為,是我沒見識過人生被逼到谷底的現實面,颱風對我而言一直是可以玩水、放假、帶著玩樂的心情探勘災情拍照的總和,是不變生活中的愉快變數。

就是這樣的心態,讓我總是輕忽人生中的風雨,以及為我們遮風擋雨所要承受的辛苦......我老是覺得爸爸怎會被一個颱風就搞到金劍沉埋、壯志蒿萊?

直到,自己的人生也被逼到瀕臨谷底時!

所以,人到中年,我從零開始,從小助理當起,研究所念過的思潮主義起不了作用,好不容易拿到的Java證照也不吃香,小助理該做的就是隨時支援,時間被分割得零碎,再也沒有大塊時間可以思考人生問題、檢討社會現況,如何不被上司的指令搞得團團轉、做太多白工,已經阿彌陀佛了。

助理一做竟也已經五年,超過以前任何階段的工作時間,我在實作中鍛鍊實務面的肌理,漸漸有些心得,因而對一向鄙夷的現實面有了不同的體悟:人生要築基在堅實的地面上。

是的,但這不表示得要放棄夢想......人生本多風雨,每次的摔跌都讓身體更知道如何應變,只要有堅實的基礎,驟來的狂風暴雨,仍然阻擋不了下次的展翅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