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嬤一共生了五個女兒,這也是她主動提出要阿公續弦的原因,雖然阿公是么子,但以前的人傳宗接代的觀念根深蒂固,不過,這些都在她生完小阿姨、確定生不出男丁後的事了。
阿公是白手起家,結婚後去學鑲牙技術,當學徒期間,清苦度日,阿嬤都去菜市場撿人家不要的菜,吃蕃薯薟,生下第一個女兒後,事業還在前頭的奮鬥期,拮据湊和著過每一天,生活有多辛苦,孩子的誕生帶來的希望就有多大!
失去孩子的絕望就有多難捱--
我的大阿姨在八個月大時生了一場病,沒有好起來過。阿嬤說,他只給她吃三帖藥,本來已經好些了......
多吃一些藥是否大阿姨就能長大成人?這已不可考,但事實是阿公真的只給她三帖藥吃,而且吃藥期間病情還略有起色。
孩子失去了,阿公去抱了一個三個月大的女嬰回來養,稍稍減緩難以言喻的哀傷,但多年後的中元節前,阿嬤夢到了她來不及長大的女兒們,夢醒後幽幽的說,是三個穿著黑長袍的中年婦女,說她們沒有新衣服穿。
阿嬤在高明寺為三位阿姨們安了牌位,燒化了一些衣褲和庫銀,原來這位無緣謀面的大姨生前取過名字,單名草,媽是次女,接下去兩個都在更小時就夭折,為了立牌位,才有了名字。從那年後,我的三位阿姨就入住高明寺了。
自此後,阿嬤沒再提過她們,只是逢年過節,跟著阿嬤去高明寺拜拜,我都不由自主去找阿姨們的神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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